上周推荐过一部纪录片《生门》,很多朋友在后台留言说看过。

“很震撼”、“一直在流泪”、“感到深深的恐惧”。

是的,富贵爸爸看的时候也哽咽很多次,除了为伟大的母性光辉哽咽之外,更多的是揪心,感叹和愤怒。

“我才33岁,我也不想切”

瘦弱的夏锦菊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,凶险性前置胎盘、瞬间失血2000毫升、心脏停跳两次。哪怕是只发生其中一种,也是九死一生。

手术室的门,下一秒可能就会从生门变成死门,但是她依然很执着的要求“保留子宫”。

门外谈笑风生的公公和父亲,从平静到茫然,再到不知所措,这时候她的丈夫却远在广州。

“走不开,因为有生意要照看。”

夏锦菊的执念来自于哪里?对身体的疼惜?对未来的期望?还是对家庭的交待?

在不失去子宫就会失去生命的情况下,夏锦菊的一句话让人可恨又可气:“我才33岁,如果已经40多那也无所谓了”

在她的逻辑里,哪怕是再也没有生育能力,也要让自己做个名义上的“完整的女人”,而不是一个残缺的人。

很难想象在如今的中国,对身体残缺和心理疾病有着很大包容的社会里,依然会有着如此强大的自我否定和内部压力,让一个女人漠视生命而去保留一个没有意义的虚名。

在我们正感觉着女权蒸蒸日上的时候,现实的残酷一棒子把所有人敲醒。甚至在很多女人的潜意识里,都依然把自己定义为一个“人形子宫”。

夏锦菊的丈夫最终还是赶到了医院,在她从鬼门关走过两圈,肚子里塞满止血纱布,被送进ICU之后。

醒来之后医生对她说:“你丈夫还是很好的,特意从广州赶过来”。

特意?很好?赶过来?

在这样的语境下,你会感到很无力。

为了生意,不能陪妻子生产,不能看着孩子出生,不能在生死之间为家人守护的男人,真的说不上好。

从头到尾,我们看到的只有夏锦菊的爸爸在手术室前掩面哭泣。

“我那一段记忆都是黑的,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”,恢复后的她对着镜头这么说。

但愿从奈何桥走过,喝完孟婆汤却又回了头的夏锦菊,能够忘掉这一切,依然做一个开心、美丽、可爱的女人吧。

“因为我们农村习惯必须要个男孩”

曾宪春已经有了两个女儿,这是她第三个孩子。

她也是幸运的,和夏锦菊差不多的情况,但是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:保住了子宫,没有出危险,生了男孩。

至此,她像生育机器一样的使命,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。

当然,她自己对这样的定义未必很清楚:“我们农村人吗,愚昧,但是没办法啊,你家里没个男孩,别人就会说你家”。

所以,一个男孩,这是家庭、家族的要求,也是她个人莫名的责任。

丈夫在手术室门前接受采访的时候,抹着眼泪说:“我老婆太辛苦了”“女人太辛苦、太可怜了”。

可是,之前他说的是:“因为我们农村习惯嘛,必须要个男孩”。

这时候我作为一个男人,都想上去给他一个嘴巴。

每个说“习惯啊”“没办法”“都是传统愚昧”的人,可能忘了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。

这样的愚昧、落后、糟粕的传统,自己也出了一份力。

比如丈夫的妹妹,身为女人,在侄子被推进儿童ICU后哭着说:“哥哥已经有两个闺女了,你不知道我们全家为了保这个孩子有多辛苦”。

哭的很令人动容,但是言下之意就是:儿子是人,女儿不是。

可以想象将来在这个家庭里,这唯一的男孩将受到多大的宠爱,而两个姐姐,却又将被灌输多少“一定要照顾好弟弟”的思想。

重男轻女数千年,至今藕断丝连。

“我不是个神,我是个人”

富贵爸爸曾经住过三次院,完整的体会过医务工作者的辛劳、无奈和不被理解。

躺在病床上承受痛苦的病人和床边焦急无力的家属,他们的心理变化和普通人不一样,这意味着医务工作者要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耐心,才能和他们进行有效的沟通。

片中的李双双父子,就是这样的状态。

早产儿,优生科的高风险报告,产科的不能引产规定,下次再怀孕的风险性,让他们纠结不堪。

“现在抢救,能保证孩子以后一切正常吗?”

“我不是个神,我是个人。”

医生不能保证一切正常,这是科学的严谨性要求的。一面是急需抢救的早产孩子,一面是不确定的未来。

“就怕人财两空”,李双双的父亲说。

在豆瓣的评论里,这句话掀起了很大的声浪,有人敏锐的发现了公公手上的金戒指,却不愿花钱尽力抢救小孩。

有人说李双双一脸冷漠、算计和理智,完全没有一个男人父亲丈夫应有的担当和勇气。

也有人说婆婆话里行间满是“生不出好的就换老婆重生”的意味。

我不多做分析,大家自有评判。

在李双双的故事里,让我感触最深的,是医生。

和富贵爸爸当时住院看到的情况一样,24小时甚至36小时、48小时走不出住院大楼,是医生们生活的常态,每天要面对同样的问题,不一样的人,按照不同的方式去解释。

很多时候,不得不直截了当的告诉家属:“这是一条生命啊,你总要试试啊”。却被很多人理解成“你们就是想多赚钱,让我们多用药”。

人道、人性败给了利益、金钱。医者的父母心被扭曲成了“你们黑心”。

韩剧《请回答1988》里有句很扎心的台词:“听说神不能无处不在,所以创造了妈妈”。

我想,除了妈妈之外,这个位置还可以留给医生。

《生门》的镜头语言冷静、克制、粗粝,但是却像一把手术刀,直接划开血淋林的现实。

当我们享受到便捷的生活,舒适的环境,优良的医疗系统的时候,要知道,在同一个天空下,依然还有着愚昧、贫穷和不公平。

而对生命的敬畏,对女性的尊重、对医务工作者的敬仰,本来应该像空气一样习惯而自然的。

但目前看来,我们还需要加倍努力。

(想要观看《生门》的朋友,可以在关注我们后私信回复“生生不息”获取下载地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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